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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自古与人类关系密切,“鸿鹄之志”、“子规啼血”、“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古人为我们留下了无数有关鸟类的成语、寓言、诗文和图画。它们包含着古人对自然的认识、想象以及附会。从今天起,本版将开设“鸟鸣卷”专栏,作者冯永锋先生是《光明日报》记者、民间环保项目“自然大学”的发起人。这第一声“鸟啼”,就来说说我们最常见的乌鸦。
有一个“军旅作家”很有意思,她跑到四川西部去采风,突然发现有许多乌鸦。她在文章中惊奇地写道:“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我看到的乌鸦,怎么嘴和脚是红的?难道这边的乌鸦变异了?”其实她看到的是红嘴山鸦,她要是再往海拔高些的地方走,还有可能看到黄嘴山鸦,嘴和脚都是黄色的。如果她到河南南部信阳一带去旅行,观察得精心一些,就有可能看到一种乌鸦,脖子是白色的,学名叫白颈鸦。
如果她喜欢看中国古代字画,又会发现,古人喜欢画“雪后寒鸦图”,上面的乌鸦,有些穿着白色的小褂子,有些与传统的乌鸦一样黑成一团。古代画家笔下的这种乌鸦,现代的学名真的是叫寒鸦,或者有的叫“达乌里寒鸦”。画家画寒鸦,大概既画了寒冷天气下的“乌鸦”,又画了寒冷天气下的“寒鸦”。这些画多半是在北方画的,南方很少有大雪,即使有大雪铺陈的地面,也很少那么空旷辽远,即使有些块平地,也不一定有乌鸦附集。
乌鸦喜欢聚合的特点被用来当成贬义词,比如“乌合之众”,就用来比喻没有组织,没有训练,像群乌鸦似的暂时聚集的团伙。《后汉书·耿弇传》就说:“发突骑辚乌合之众,如推枯折腐耳。”乌鸦和喜鹊、灰喜鹊是我见过最抱团的鸟类,也是最擅长打群架的鸟类,面对任何可能的危险,他们都会互相呼应,快速聚集,为了共同的利益不顾个体的性命。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乌鸦与喜鹊的同源。乌鸦和喜鹊都属于鸦科动物,都常在人类身边生活,和麻雀相似,是“亲人鸟”。观鸟这么多年来,我经常看到乌鸦和喜鹊各自组成军团,为了地盘而大打出手。喜鹊成堆的地方,一般就没有乌鸦;乌鸦控制的地盘,一般也很少有喜鹊。
有人不喜欢乌鸦,早上出门的时候,要是第一眼看到喜鹊,就浑身高兴;要是第一眼看到乌鸦,尤其第一耳听到乌鸦叫唤,就担心不吉利。要是有人说些担忧的话,就被讽为“乌鸦嘴”。可如果我们跑到中国的史料堆里去翻寻,也许我们会发现乌鸦其实是挺正面的鸟类。
中国历来是讲“以孝治天下”的,为了配合“孝体系”的传统,古人发明了“二十四孝图”,列举了不同类型的孝子的行为方式,供社会借鉴。但这还不够,中国人的形意思维发达,字是形意的,诗是形意的,寓言故事也是形意的。对于喜欢象征和形意的人来说,把身边的常见物种,附会上某些特殊意义,是必然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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