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网记者钟志敏报道
在西藏,地质队就是攀高山、涉深谷、冒酷暑、战严寒、斗缺氧,为寻找祖国富饶的矿床。矿产资源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基础,而我们地质队就是寻找祖国那富饶矿产的“野战军”。
这是卢经仕对自己工作的简要概括。
第一次去野外
8月正是雨季,车进入曲松县、加查县境内,便开始不那么顺畅,路是烂泥水坑路,一路颠簸,一不留神,我的右手肘撞在车门上,第二天又肿又疼,吃饭拿筷子都不敢用力,一个星期后才康复。经过一天的行程,我们下午六点左右到达加查县城。
第二天,我们开始上山,要从山沟翻过山脊。坐在车上我们说得挺轻松的——一翻过山就到了,事实上并不如想象得那么轻松。
下午两点钟,我们从山脚下开始登山。我想背个背包上山,同事提醒我:“你不要背东西,刚到高原不能做过剧烈的运动。” 我还坚持了一会,说不重,在同事的劝说志敏下,我还是把背包给马工背,只提了一瓶水。
穿过树林,踏着草地,近处青山绿水,远处巍峨雪山,不时传来牦牛颈上的铃铛……优美的风景让人十分惬意。可是,当海拔达到4000多米时,就会觉得呼吸困难,十分疲惫。我大概每走50米左右就得休息一会儿,我已是走在队伍里最后的一位,真庆幸自己没有坚持背背包。
走到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8点,从山脚开始爬山到达矿区驻地,整整用了6个小时。这一天,我真正体会到在高原野外的艰辛,白天路上又饿又累,晚上又因高原缺氧难以入睡,那滋味真是难受。
野外学习
常年在野外第一线工作,我经常把书带到野外的帐篷里。白天较暖和的时候,把床当桌子,坐在床边学习。晚上没有灯,点蜡烛看书。野外晚上较冷,经常要钻进被窝里看书。
西藏是个很特殊的地方,除了工作,还要和藏族人民和睦相处,搞好民族团结。因此,我经常学习政治,学习党的民族政策,用理论知识来指导具体工作。而搞好民族团结又有利于我们在野外开展工作。
地质勘查和矿产勘查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掌握理论知识与具体实践操作有一定的差距。初到野外,我连测剖面、探槽、浅井、平硐的编录都不能独立操作。当时,我感到自己很丢人,到晚上睡觉,曾经在被窝里流过好几次泪。
如果我不学习,那会更加丢人。我按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
经过到实地测量剖面、探槽、浅井、平硐、钻探进行实战训练,仔细观察具体的地质现象,不懂就问同事,并作详细记录。经过一次次的实战训练,在做工程图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我能独立操作了,领导还放心地让我一个人主管钻探工程编录。
与藏族同胞相处
西藏地质队不但是寻找祖国富饶矿床的“野战军”,而且还是推动当地经济,搞好民族团结,传播先进文化的“先遣队”。
我们走到哪个地方,都会给当地的藏族同胞带来好处,增加农民的收入。山里交通不便,路途遥远,我们就雇当地藏族同胞的马来驮物资,雇马骑到目的地找矿。为了收集地质材料,需要挖一定的探槽,我们就雇佣当地藏族同胞来挖探槽。这对当地没有什么特别收入来源的藏族同胞,无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们经常到我们的驻地,问我们是否有活要雇佣他们。
藏族人民十分热情,好客。我们野外跑路线时遇到牧民,他们会热情地邀请我们到帐篷里做客,喝酥油茶,闲谈一会。第一次喝酥油茶,我不习惯那种味道,但是我时刻记着民族团结是我们志愿者肩负的重要任务,忍着喝下一碗。尊重当地民族习惯,入乡随俗是我们在野外工作时做好民族团结的好方法。每当这时我们都要留下一些干粮给牧民,以表示我们对牧民的谢意。
因为语言的原因,经常会出现交流不是很顺畅,但是牧民还是会一点汉语,再辅以肢体语言,我与当地藏族同胞还是能开心地交谈着。我经常有意识谈谈外面的人,外面的事,外面的精彩世界,老乡也很喜欢听我谈外面的世界。
闲谈中,了解到那里的孩子不愿意上学,而是喜欢骑着马放羊,放牦牛。这时,我就有意识地谈谈读书地好处在哪里?为什么要上学?知识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一次,我到乡里时,一位我认识的牧民见到我,就热情地走过来,把正在干活地手套脱下来,伸出手和我握手。看着他那热情、虔诚的眼神,我不管他那沾满泥的手,就跑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野外生活
野外的生活既寂寞又愉快。
春夏之时,白天还比较暖和,晚上就得批上大衣,这个时候在内地不用盖被子都可以睡觉,而这里必须盖上两床被子。晚上有时会刮起大风,把帐篷吹得砰砰作响。劳累了一天就这样又被风惊醒。
到六月初,这里还下过几场大雪。有一次,临近傍晚,突然下起一场大雪,我准备睡觉,突然间帐篷的铁杆被压弯了,发出了一声“砰”的响声,我赶紧用手顶住帐篷的铁杆,同事穿着睡衣急忙出去从另一帐篷的铁杆拆下拿来顶住压弯的帐篷。第二天,大雪停了,我和同事一起来堆雪人,堆好雪人后,我们给雪人取名为“邦布自由女神”。
从矿区到县城,下山要走2个多小时,再坐车要2个多小时才能到县城。一般情况下,一个月到一次县城购物,再洗个热水澡。有的同事走路走怕了,两个多月才下山。我不太习惯那么长时间不洗澡,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我经常到山上捡牛粪,烧热水洗澡。同事们说我最勤快,我笑着回答:“我可以被评为最佳清洁工了”。
在野外时间长了,感觉与世隔绝,但我们也有自我调节的娱乐方式。空闲的时候,我就背着吉他,与大伙一起弹着、唱着、跳着,有时候我们也会拿一个空塑料瓶当作足球在场地上踢起球来……
野外跑线路
在野外工作,不但是要经受恶劣天气的考验,还要经受险要地形的考验。
2005年元月初,我们听老百姓说在一个小村庄中有石英脉(找矿的标志之一),于是项目领导让我找一位民工先去看看是否有矿化的特征。此时寒风凛冽,一路上被寒风吹得头一阵一阵地疼。上午出发,知道晚上8点多才回到驻地。翻山越岭走了一天,饥寒交迫,可惜的是没有找到矿。这次,我感冒了,一直休息到第二天中午,才感觉好点。
这只是经受恶劣天气的考验。险要地形的考验还在后头。
有一次,为矿区地质填图收集地质资料,跑路线途中需要经过一处悬崖。悬崖中只有一处0.5米宽的小径可以通过,小径下面是20多米深的深谷,往下一望,头都发晕。我不敢走在前面,只能跟在同事后面慢慢移动,不敢往下看一眼。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寸步难移。
我们沿着路线继续往山脊上走,上山脊最缓的坡度也有40度。这里不同于内地的山,长有树木,抓住就可以很快往上爬,也不会头晕。这里的山是光秃秃的,滑下去就是上千米。我往下看就会头晕,所以找了个好办法,用“四肢”往上爬就解决了头晕的问题。
从4500米到5000米
我们的驻地在4500米,但是要爬上5000米高的山脊作地质钻探工程。走上山脊比较辛苦,而且同事年纪比较大,因此,我就和同事商量好:我一个人经常上山脊做钻探编录就可以,如果遇到难题或重要的情况,同事再上山。
上山时,呼吸较困难,为保持体力,不能走直线,而是走“之”字路,而且不敢走得太快。到了夏天,有时候会有大雾,走在山坡上,有腾云驾雾的感觉。有一次大雾,朦朦胧胧中只能看见到10米多远,上山时,有一位同事走在后面,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他的影子。等我们回到驻地,原来他绕了一个上午又走回到了驻地。到达山脊,我就要蹲在岩芯箱旁边,仔细观察岩石特征,并作详细记录,依据岩石特征,以便更好地知道钻探工作人员更好地把握好钻探进程。一蹲就是一天,累了就站起来或坐在草地上休息一会。
在西藏阳光的暴晒下,脸与刚到西藏时大大不一样。初到西藏,同事称我为 “小白脸”,出去野外,不到几天就变成黑脸了。
化解30万元投资风波
2005年矿区一个探矿平硐工程,在掘进270米都未见矿层,这个时候,队领导和项目人都着急了。毕竟这个平硐已投资将近30万元。面对这种情况,是继续往前施工呢还是放弃?如果再往前施工,风险会更加大,若是见矿了,矿产资源量将增加四分之一;如若放弃,将会前功尽弃。
经过商讨,我们再继续深入到270米深的平硐中进行详细地观察地质情况,收集地质资料。在海拔4600米的高山上,再进到270米的洞中,严重缺氧可想而知。我就在这种情况下,不小心撞伤了额头。
经过调查后,大部分同事都认为矿已经尖灭,平硐工程已经穿过矿层。这时,我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把自己做出的矿层推测图与同事探讨,向队领导解释,建议继续按250度方向前往施工。我的建议为队领导决策起了重要的作用,最终,担心的风险投资没有了,而且黄金的资源量一下新增了四分之一,资源量的价值达五千万以上。
背景资料:卢经仕,2004年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宝石鉴定与营销专业,同年报名参加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服务西藏地勘局区域地质调查大队。到地勘局后,卢经仕主动申请到艰苦的野外生产一线去工作,被分配到队属的邦布岩金矿区。这个矿区平均海拔在4800米以上,条件极为艰苦。今年服务期满之前,他决定留藏工作。今年,卢经仕被共青团中央授予中国青年志愿者服务金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