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柴葳

　　如今，志愿者湛云多了个“石炭沟120”的名号，因为他手机里存着30多个疑难患者的姓名和简单病情，村民有事随时可以找到他，比“120”还及时。

　　结束了在宁夏海原县的采访，趁着夜色还未降临，采风团乘坐的中巴车一路疾行，赶往下一个采访点———红寺堡开发区。司机对这个新兴的“开发区”也不是很熟悉，几乎是一路打听着前行。顾盼间，前方公路上方终于出现了“红寺堡欢迎您”几个大字。红寺堡县委宣传部的苏部长告诉记者，上世纪90年代末建立的红寺堡开发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经济开发区，而是移民搬迁的扶贫开发区。“为了让开发区聚集更多的人气，谁要来红寺堡盖房子，我们就把土地无偿提供给他们，为的就是让大山里的农民有个更好的生存环境。”

　　在距红寺堡不到一个小时车程的南川乡卫生院，记者见到了毕业于山西长治医学院的志愿者郭红梅，爱美的郭红梅穿着并不合身的白大褂，大褂下面漂亮的花连衣裙的裙摆“不安分”地“探出头来”，诉说着这个花季女孩的青春梦想。“两年前，中央电视台播了一部反映大学生志愿者生活的纪录片，看了以后就特别向往那种纯粹的生活，和他商量了一下，毕业前夕就一起报名参加西部计划了。”郭红梅所说的这个“他”，是和自己同样毕业于长治医学院的男友王茂军，虽然不好意思在人前男友长、男友短地说，但郭红梅坦承，当初和男友一起选择到宁夏来做志愿者，是带着一点点浪漫的梦想。“当初也对西部的困难有心理准备，想着可能手机会没信号，但会有电、有灯，下班后还可以在小溪边散散步，体验一种特别自然、特别自由的田园生活……”让郭红梅没有想到的是，南川卫生院刚建立的最初几个月里，没有厕所、没有下班时间，甚至连电都没通！

　　回忆起去年8月南川卫生院刚创办那会儿，院长马启福说，简直可以用一穷二白来形容。作为生态移民区域，完成一个区域的移民、建立一个乡、设立一个卫生院是那段时间最典型的工作流程。马启福告诉记者，他是和3名志愿者同一天来到南川卫生院的，这块土地和这所卫生院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陌生。面对南川乡963平方公里、5200余人，56%以上的回民村民，马启福只能带着3名志愿者把浑身的劲儿都使出来。资金不足，志愿者们就把自己的生活费节省下来买药；人手不够，每人就多分担几项工作，接诊、收费、打针，3名志愿者中年龄最小的白亮简直成了“全能”。短短的10天过去，几双手硬是让没有电、没有厕所、没有药架子的卫生院运作了起来。

　　提起南川卫生院接待的第一个病人，马启福有些哭笑不得。由于语言交流有问题，他和3名志愿者围着病人整整询问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搞清楚到底哪里不舒服，后来还是找了一个当地人当“翻译”，才解决了这个难题。2005年11月，志愿者们终于迎来了期盼许久的光明，有了电，许多医疗器械“大家伙”也能派上用场了，渐渐地，休息也成了一种奢望。陪危重病人到凌晨一两点钟，第二天早上五点又要接诊，都已司空见惯；只要没有病人的时候，大家就自己动手做些棉球、棉签，给卫生院节省些开支。“以前感觉志愿者都是虚的，但这3个志愿者就干了70%到80%的活儿！”马启福由衷地感叹。

　　虽然几乎没有休息日，也找不到想象中的清澈小溪，郭红梅却在和男朋友一起下村宣传计划生育的路上、在痊愈病人的眼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种浪漫。

　　“一道围墙一座房，B超心电出诊箱。医护检药样样搞，服务百姓不得闲”，毕业于湖南怀化医专的志愿者湛云日记中的这首打油诗，勾勒出了他在大河乡石炭沟卫生院的生活状态。虽然距离南川乡只有半小时车程，但由于算不上乡一级卫生院，石炭沟卫生院的规模比南川卫生院要小许多，一名院长、一名工作人员再加上3名志愿者，就构成了石炭沟卫生院的“主力阵容”。

　　“头痛发烧，阿司匹林一包”，当地人的一句俗语让湛云认识到了改变农民封闭保守医疗观念的重要性。“石炭沟是纯回民区，当地人有个风俗，出生100天以内的孩子是不能出家门的。”湛云说，村民家的小孩子病了，他们就要背上药箱出诊，两年里，每年都要出诊四五百次，每次出诊，他都不忘给村民们灌输一些先进的医疗知识。如今，湛云又多了个“石炭沟120”的名号，因为他手机里存着30多个疑难患者的姓名和简单病情，村民有事随时可以找到他，比“120”还及时。现在在石炭沟，知道大部分感冒应选择病毒性治疗的人多了，知道腮腺炎用消炎药治疗无效的人多了，要求给小孩买氟派酸的人少了，拒绝给新生儿打防疫针的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