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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县五村乡五村中心小学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志愿者,他就是缅甸籍华人志愿者、广州暨南大学2006届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生高天龙,他也是参加“西部计划”的第一个外国人。
高天龙的到来会给五村乡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恐怕一开始谁也无法预料到。
西部计划的第一位外籍志愿者
2002年,高天龙在缅甸完成了大学经济学本科学业,同时获得了国务院的华人华侨奖学金,得以进入暨南大学继续深造,攻读汉语言文学专业。
怀着对祖国的热爱之情,高天龙在暨南大学如饥似渴地学习中文。为了锻炼自己的语言能力,他主动向学校要求搬到普通学生宿舍和国内大学生混住;家里并不富裕,为了节省费用,他到中国读书四年没有回过一次缅甸,他自己幽默地解释说:“我是怕把刚学好的中文一下子忘掉。”
大四快毕业的时候,高天龙有一次出去打印文件,回宿舍的时候经过学校的宣传栏,立刻被一张大海报吸引住了,那正是校团委张贴的“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宣传海报。“到西部去,到基层去,到祖国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这几行字一下子打动了高天龙的心,身为一位海外华人,他对祖国和人民有着更强烈、更深厚的眷念之情,既然是祖国和人民需要,他觉得自己也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站在海报前他整整想了十五分钟,然后转身就向校团委办公室冲去。
当时已经临近中午,离下班只差五分钟了,高天龙气喘吁吁地拦住团委负责老师,用不是很流利地汉语说:“我是一个外国人,我更是一个中国人,我要参加西部计划,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暨南大学校团委的老师愣住了,因为当时还没有外国人参加“西部计划”的先例,也不知道外国人能不能参加,但是他还是很热情地让高天龙填好了申请表格,同时将情况上报给上级领导。
焦急地等了二三天后,高天龙终于得了确切的答复“可以参加”,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随后,一切都很顺利,他的外籍华人身份问题,他在中国的居留权问题等,从中央到地方,都给予了优惠政策。
他去报名的那一天,离西部计划报名截止日期只剩最后一天了。
筹资助学 捐钱挖井
五村乡中心小学的师生们对志愿者并不陌生,就在高天龙到来之前,刚刚有一对香港籍的志愿者情侣服务期满离开。只是没有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个外国人,不过这个外国人长得和他们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高天龙被安排担任五村中心小学的英语老师,全乡十五个村,450多名学生,一下子全部成了高老师的学生。
山区学校条件的艰苦自不必说,高天龙从不提任何要求,他甚至尝试着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尽快适应。工作上,高天龙更是严格要求自己,在寒冷的冬天,和其他志愿者一起,翻山越岭深入到学生家里去家访。由于山路崎岖,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完全靠两条腿,他走遍了每个学生的家。家访中,学生们的家境让他震惊万分,也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贫困。
村民的淳朴热情感动着他,孩子们的苦难遭遇也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高天龙再不能满足于做一名单纯的支教志愿者了,他决心用自己的所有精力,为那些贫穷的孩子们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他觉得仅仅把贫困学生的资料发到网上,等待别人前来资助太慢了,为了尽快改善学生们的学习和生活条件,他积极与一些缅甸、印尼、美国的华侨华人社团联系,寻求他们的爱心援助。很快,他就陆续收到了一些资金和物品方面的援助。
支教也要支校。高天龙刚来的时候,刚好遇上学校的新校舍峻工,准备搬到新教室里去上课,高天龙和全校师生一起,亲自动手,变成了一个水泥工、木匠。当他了解到,学校因为搬迁购买了一些必需品欠了许多债务时,便亲自去了一趟广州,回母校募捐了五千多元。
五千多元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他为自己只凭一已之力做到这一点非常自豪,但是当他带着募捐来的钱回到五村中心小学的时候,一场更大的考验降临了:因为缺水,学校准备关闭。高天龙一下子急了,他明白学校关闭意味着什么,那表示他的四百多名学生全部都要失学了。
一定要为学生们打一口井!高天龙暗自下定了决心。
于是,他一方面极力劝说学校坚持下去,一方面召集人手马上开始挖井。没有资金,他就用自己的人格担保,请求别人垫付费用,只求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用水困难。
高天龙有一位婶婶,临死前留下一笔遗产,是她一生的积蓄,希望能用这笔钱来做一件善事。全家人讨论后同意动用这笔遗产来挖井,不够的部分,父母又从自己微薄的积蓄里掏出了一些,终于凑够了这笔近六千元的挖井费用。
为了节省开支,高天龙和学校的老师、当地的村民们一起动手挖掘,没有课的时候,大家轮流干。当时正值冬天,寒冷的气候也考验着他的耐力,他的两只手都因为挖土而受伤裂开了。
两个多月后,他们终于挖到了一股细细的水源。用抽水机抽上来后,高天龙不敢让学生们饮用,专门把水样送去化验,证实水煮开后可以喝,才真正兴奋起来。
这口水井不仅让五村乡中心小学的学生们从此不再受缺水之苦,在极度缺水的时候,全乡人饮水甚至都要靠这口井。
那一年的寒假,好几年没有回缅甸的高天龙决定回一趟家,主要是想再募集一笔资金,给孩子们再修一条校道。得知高老师要回缅甸的消息,学生们都哭了起来,害怕他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有的甚至好几天吃不下去饭,拉着他一个劲儿地问:“老师,你下学期还会来吗?”“老师,你不要回家了,就到我家来过年吧。”
看着孩子们那一双双纯净无邪的眼睛,高天龙也被感动了,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因为在五村,他收获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孩子们金子般的心!
三代人的“回家”梦
高天龙祖籍福建海澄,上个世纪初他的祖父逃到缅甸避难,后来在那里定居下来。但是身在海外,心系祖国,高天龙的爷爷、父亲一直关注着祖国的发展变化,并时时刻刻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回国定居。
2000年,高天龙幸运地参加了“华侨华人青少年寻根之旅”活动,当时最疼爱他的奶奶去世了,他强忍着悲痛回到了一百年来全家人都梦想着能回到的地方。那一个星期,他从昆明到北京,爷爷念念不忘的祖国一下子变得鲜活生动,他也一下子体会到了身为一名中国人的骄傲和自豪。二年后,大学毕业的高天龙再次来到中国学习中文,离家之前,父亲对他说了一句话:“我们是中国人,记住,洗碗洗厕所都要在中国呆着。”
在很多场合,高天龙都会说这样一句话:“我是外国人,我也是中国人!”他时刻牢记着祖辈们的梦想,把“回家”当成人生的最高奋斗目标!
在中国的志愿者经历是高天龙人生中的难以磨灭的记忆,为祖国和人民服务,对他来说是一种无上的光荣。广西那个贫困的小山村,将永远地铭刻在他的生命中。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留在中国,然后把我的父母接回来,再把我爷爷奶奶的坟迁回来,把我们全家在缅甸的一切都带回中国来,我就再无所求了!”在采访的最后,高天龙满怀深情地倾诉着他的梦想! (中青网记者 王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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