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故乡

http://www.youth.cn   2007-11-07 13:05:00 中青网

河畔的风

  要回故乡了,几百公里这外的故乡,我只回过一次,那是走出象牙塔不久,那年全家一起回故乡过年。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小时候对故乡的印象就不好,从故乡来的亲戚特“小气”,从来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带来,而且家里还要对他们支援钱物。那次回到故乡,虽然亲戚们挺热情,但晚上漆黑不见五指,白天山路泥泞到处脏兮兮的感觉,总令我闷闷不乐,特别是时常听到伯母与妈妈聊到东家与西家争田水而打架,南家与北家因鸡毛蒜皮的事争吵的时候,更是心烦郁闷,只有下着鹅毛小雪的那天,心情激动了一阵,从那以后总以工作忙推脱不回故乡。老妈倒是经常回去,每回一次都说故乡又如何如何好了,故乡那种糊糊羮汤都说好吃的老妈,她说出的好我是不相信的。今年老妈动员我们清明回故乡祭祖,特别说我十几年不回去,太不像话了,连二哥也说我这几年这么不顺心,就是太“忘本”,老祖宗不保佑的缘故。二哥和四姐已整装待发,还好有直达故乡县城的省际班车,不用汽车转火车,火车再转汽车颠簸周折,我向单位请好假一起回故乡。

  上了长途班车,我就一直在玩手机游戏,中途停车吃饭我也没有心情吃,不知过了多久,二哥就说到县城了。下了车才觉得头有点昏沉,想到等会再下车后还要走两小时的泥泞山路,头更昏沉了。上到故乡的县内班车坐好后,我就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下车了!”不知什么时候二哥把我叫醒,我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准备下车应付那两小时的“沼泽行军”,一下车却看见大堂哥他们在车下接我们,“到家了!”二哥又冲着喊了一声。我一脸的愕然,不用走那两小时的山路了?只见一幢幢水泥楼房在路的两旁排着而去,印象里的这里这不是一排低矮的瓦房的吗?有些楼房外表还装修得挺美观的,时不时有摩托车穿梭来往,一眼望去就像一条不长的小街。“四老弟,还认识我吗?”二堂嫂说笑着过来接我的行李包,我赶忙与堂哥堂嫂们打招呼。第一次回故乡前,故乡的亲戚妈妈也有所交待,可是见到面时,有些亲戚还是称呼得不准确,第一天晚上吃饭时,我对一个与二堂哥年纪般的年青人说:“哥,把酒喝起——”,大堂哥马上更正,说我得叫那个人做姐夫。那时的我真有点尴尬。

  走过“小街”,转个弯走几步就到家了,大堂哥与二堂哥的房子并排着,都是三层的水泥楼房,外表贴着桔色和浅黄色的磁砖。真的,如果不是堂哥他们领着,我一个人来的话,绝对找不到家了。我走出门口环顾着四周,努力搜索十几年前的痕迹,大池塘还是那样的泛着微波,只是下雨时漏水的老屋不见了;老井、洗衣台还是静立于塘边,只是井口已封盖,没有挑水、洗衣的乡亲;埋藏祖宗的山岭就在眼前,山脚多了一片片的果树与山上的树木映衬,有人赶着或白或黑的羊从山腰走下来,山腰上贮立着一个大圆柱形的混凝土建筑物。咩咩的羊叫声与或远或近的狗叫声此起彼伏,山村的房子也是随着冲坳的地形起伏的,我突然想数一数冲坳里的楼房。

  正数着,大堂哥就叫我吃晚饭了,二哥、四姐已洗好了澡,桌上的菜可真丰富,炖土鸡,卤鸭、曲米鱼、红椒炒墨鱼丝……“婶婶、弟妹们,把酒喝起,侄儿们在广东有事没有回来,这鸡、鸭都是自家养的,多吃点。”大堂哥举起碗说。“弟妹们爱吃羊肉和狗肉明天买几斤回来。”“我看到山上有好多羊。”“村里好几个人养羊,冬香姐就养了一群。”“姐夫呢?”突然想起上次我称呼错的冬香姐夫。“他呀,当了村支书,忙得很。”“婶婶、弟妹们回来了。”正说着冬香姐夫就出现在家门口,我吃了一惊。“来来来,正吃饭,喝上几杯。”大堂哥马上起身招呼。“我有事,忙着呢?”“再忙也等喝完这口酒再走!”大堂哥倒了酒加上筷子,冬香姐夫走进来坐在二哥旁边。“姐夫,现在很忙呀?”二哥问道。“准备春耕了,要登记好村民的补助款,上报修建村里到县城的公路,养殖户的猪、鸡、羊的销售,小学教学设施的更新添置……是比较忙。回到家里,多住几天,走走看看,家乡变化可大了。”冬香姐夫也很健谈。“是呀,无论什么时候回来,吃、住都不用愁。”大堂哥喝了酒,脸通红通红的。正说着,冬香姐夫的手机响了,他走出门接了电话,回头跟大家打个招呼就走了。不知是菜特别可口还是中餐没吃的缘故,我吃得特别香,直打饱嗝了还不想放筷子。“王婶子,你又回来了。”堂嫂们刚收拾好碗筷,邻居的玉泉婶就过来串门了,接着阿红嫂、佑生哥他们也来了,一会儿冬香姐也来了,大堂堂嫂拿出瓜子、桔子、苹果,还有巧克力、牛奶糖、米花糖、米糕糖……屋子里热闹起来,玉泉水婶他们与伯母、妈妈在聊天,二哥与佑生哥他们架起小四方桌打扑克,我和四姐与堂哥的孙子们在一旁看电视,真是亲不亲故乡人啊。

  四姐问我洗澡了吗,我忙问大堂嫂烧好水没有,“哪还要烧水。”四姐笑着说。“四老弟,到我那儿洗,这儿人多,现在都用燃气热水器了,打开龙头就有热水,方便着呢。”二堂嫂快言快语地对我说,我赶紧拿好换洗的衣服跟她过去。

  洗澡间很宽敞,壁上贴了白色的磁砖,通风条件也很好。我打开龙头,让温热的水从头淋下,把途中的疲乏缓缓冲洗掉,故乡那些陈旧的印象也在缓缓地从心头褪去……“四老弟,洗好了吗?没事吧!”是大堂哥在敲门。哦,我在里面洗得太久了,他们担心着呢。我赶紧关水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你要穿西服还是大衣。”大堂哥左手拿着西服右手拿着大衣对我说,“家里不比你们那儿,冷着呢。”“不用了,我——”“哎呀,穿上!看你这么瘦弱,冷着感冒就不好了,这些衣服都是侄儿们从广东买回来的,那西服就要千多块呢。”二堂嫂又是一阵快言快语的抢白。我接过大衣,把自己裹起来。“今年春节下雪了吗?”“下了一回,差不多有一尺厚,可冷了。”大堂哥边说着边走出去。二堂嫂已经在帮我洗衣服了,我执意不肯,但还是拗不过她。

  “侄儿们为什么不回来?”我问道。“他们在广东办了一个小厂,帮别人加工皮革,一年难得回来一次。”“那春耕、秋收的时候忙得过来吗?”“现在种田不像以前那么辛苦,正推广抛秧,收割的时候,大家都互相帮忙,听说以后用插秧机、收割机,就更省事。现在可真好,种田政府有钱补,小孩读书也不怎么花钱,村里修好了水柜,人、畜饮水和灌溉都不用愁了。路也修好了,种的水果、蔬菜,养的鸡、猪、羊运到城里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也有运到广东去卖的,那价钱才叫高咧。”二堂嫂话闸子一开又快言快语起来,“侄儿们说,等在外面赚了些钱,也回来办养殖场,毕竟还是家乡好啊!”二堂嫂嘴里说着手却不停,很快就把我的衣服洗好了。

  回到大堂哥那儿时,玉泉婶、冬香姐他们已经回去了,二哥他们还在打扑克,四姐笑我裹在堂哥的大衣里就像小孩。“现在的孙子们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叫他们要多一个小孩,整天都嫌我噜嗦。”伯母和妈妈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老姊妹,你看家里多几个人聚在一起多热闹,在农村就是要人多,人多才不被欺负,打起架来也不怕。”“哎!老娘,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些事,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噜嗦了。”大堂哥说道。“你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听话了,不帮着我教训孙子,还和他们站在一边嫌我噜嗦,老姊妹,你说我命苦不苦呀!”伯母越说越来气。刚好二堂嫂帮我晾完衣服走了进来,白了大堂哥一眼对伯母说:“老娘呀,明天就打电话叫孙子们都回来,我帮着你教训他们,要他们都听你的话——”,二堂嫂头点得像鸡叮米一般,“这老娘,就爱噜嗦爷爷的爷爷的事。”大堂哥小声地说着。

  晚上我做梦了,梦见故乡下雪了,我站在故乡的老井旁,四周一片银色,数着鸡、狗、猪、羊走过的脚印,像竹叶,像梅花,像……,好大的瑞雪,好美的雪景。

 
责任编辑: 王诒卿 来源: 广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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