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参观北京史家胡同小学的美国教育官员说：“美国有最发达的教
育硬件，又有发展儿童思维的科学方法，如果再取得东方民族的教育传统，
21世纪将是美国的！”
史家胡同小学校长卓立则回答：“我认为中国的教育传统美国是学不
到的，因为价值观不同。美国的校长如果像我们这样治学，学生会起诉到
法庭，告他侵犯人权。然而我们不仅可以发展经济创造发达的硬件，也可
以用更加科学的方法发展儿童的思维，开发儿童的创造力。”
史家胡同小学20年来一直是北京名校，成绩始终在东城区前三四名浮
动，每年要在国际、市、区获奖200多人次，是联合国教科文俱乐部组织成
员。父母们从北京各个角落把孩子送来，劲儿费大了！
现在它又是素质教育的模范校，多次受到全国和市、区的表彰。他们
独创了和谐教育，“心理学立校”独树一帜。
但人们并不都认同：“过去搞应试那一套时他们就独占鳌头，现在搞
素质教育了，又在搞讲用，谈经验，什么都不落啊。”
我的采访是从史小的家长开始的，他们谈起学校比孩子更自豪：“搞
素质教育不从我们这样的学校开始，还能从城乡结合部一个什么学校？”
校长卓立没有这样的骄矜，他带我们走进色彩明丽的校园，一路碰到彬彬
有礼鞠躬的孩子。但他温和说出的一番话，更出乎我们意料。
左脑右脑都刺激，成绩肯定差不了
“这不是两条路线的斗争，似乎过去是应试教育，现在幡然悔改，回
到正确的素质教育路线上来。我们就是这样按照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方针走
过来的，这个方针如果你真正执行了，那就是素质教育。”
卓立人至中年，没有否定以前的历史。他不大重“名”，不人云亦云：
“现在对素质教育强调三点，第一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第二是面向全
体学生，第三是生动活泼的发展。今天谈的素质教育和过去说的‘德智体
全面发展’从涵盖上不完全一样，今天有今天的时代特点。
“说过去史家小学是应试教育的典型，不对吧，我们确实多年来学习
成绩非常好，但要记住：素质教育本身就应该有一个比较好的成绩，而且
应该更好。
“我们史小是北京市第一个搞升旗仪式的小学，是北京市第一个搞红
领巾电视台的小学，是第一个兴趣活动开展得特别好的学校，是趣味教学、
重视非智力因素多次受表彰的学校。我们取消了期末考试、留级制度，双
休日从不补课，规定星期日星期六为无作业日，对不同层次的学生留不同
难度不同数量的作业，会的可以少写或不写。这一切说明什么呢？
“就是在过去完全凭考试录取，差一分就考不上重点的情况下，别的
学校都在拼命补课，我们六年级在干嘛？在唱歌、开联欢会、写临别赠言，
这实际就是在思维，就是在作文，这本身就是一种感情熏陶。
“我们不在乎是不是在全区考第一。可能第一名98．5，我们是98．
4，我们不在乎这点四点五，我坚信不会掉在第10名的。为什么呢，我们贯
彻了全面发展的方针，孩子左脑右脑都刺激了，感情和智力、形象和逻辑
互相促进，成绩不可能很差。比如说红领巾电视台，和考试一点关系也没
有，但红领巾电视台搞起来之后，孩子们的思路非常宽阔，演说能力、写
作能力、表达能力、组织能力、应变能力都增强了，这样的孩子比那种背
文章的孩子写出的作文当然强得多了。”
东方西方应当互补
在由应试到素质的历史大转变中，史小怎么会不经历大多数学校包括
名校所经历的振荡呢？我就亲耳听过东城区另一所重点小学的校长感叹：
“嗨，什么素质教育，瞎掰的事！都是理论家瞎吵吵。从个人感情上
讲，我也希望孩子们轻松愉快，但从我校长来说，从学校的荣誉来说，我
更希望他们天天苦熬到11点。如果到时候他们考不好，上级会另眼看待，
家长也会不答应。我们是被裹在社会的大轮子里不能自已……”
卓立自己也透露了一些转轨的激荡：素质教育现在只是一个想法和初
步的步骤，抵触很大，比如有的家长说：我们上学那会儿赶上了文化大革
命，现在孩子又赶上了素质教育，你说倒霉不倒霉。
素质教育到底是什么，具体到一个学校怎么操作呢？国家教委提到7种
模式：愉快教育、创造教育、成功教育、挫折教育、和谐教育……这仍只
是一个大框架，具体怎样填充还要看你自己，看一个校长的素质，一个学
校的素质。
卓立认为，素质教育肯定不像有些在国外转了一圈回来的人说的那样，
不考试，不要分，老师坐在窗台上，学生趴在地毯上。最起码不仅仅是这
些。西方被认为是素质教育的老巢，西方的人本主义教育之路，学生的权
利甚至一些微小的意愿都被充分尊重，这当然是对的———但卓立说，人
的一生里是不是应该有一些强制的成分？因为每一个孩子都会有一些好逸
恶劳的潜性的。
记者这时想起另一位教育者所说的：西方充分宽松、自悟的学习环境，
非常适于少数天才的成长，而许多中常以下的人就不得要领了。而且这种
环境更容易培养出人文学科方面的杰出人才，理工方面稍微次之。记住：
美国理工学科的一半是被发展中国家严格环境下训练出的人支撑着。
卓立说：西方国家学生数学物理成绩多年来不断下降，在各种世界性
比赛中逊色于亚洲和东欧国家，这在90年代初就引起美国教育界的惊呼。
现在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又在重提考试，认为教育上太不可控、太随意了
不成。但因个人主义和人性思潮过于强大，就像禁枪不易一样，教育改革
也举步维艰。他学不学你不能干涉他，否则他控告你。再加上他们教材很
随便，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这些令他们很苦恼。
由此可见，西方的教育方式对东方不太适合，不是咱们素质教育的归
宿。
而东方其他国家在教育上并不都强于中国。卓立转了一些亚洲的发达
地区，给他的感觉，中国的教育与他们各有千秋。他们还沉浸在传统东方
的教育氛围中，师道尊严，有的国家允许打孩子……
各有各的问题，我们的问题是过于突出社会本位，而忽视个人，以流
水线方式进行知识灌输，而忽视学生内心和发展的无限性。
史家胡同小学因而提出把社会本位和人本位融为一体的教育思想，他
们称之为和谐教育。他们认为这是目前体制下最好的一种方式，既能使孩
子取得好成绩，不至于在当前激烈的生存竞争中落第，又能使他们身心潜
能得到健康发展。
改变应试教育的最关键一步在哪儿？
在校园里塑胶跑道旁，我问史小老师：你认为这就是素质教育吗？
回答：这是我们所能做得最多的，剩下就是政府的事了。
校长卓立久历教育风云，知道中国改变应试教育的最关键一步在哪儿：
如果不在全国用政府行为实行素质教育的话，我们会遇到各种障碍的。
升学竞争是看得见、摸得着、最功利、最要命的事，在它前面，什么都得
靠边站。现在小学升初中取消了考试，但这远远不够，关键是大学要努力
扩大招生。这样，一个人青少年时期两次残酷的生存竞争（升高中和升大
学，前一次比后一次更残酷）就减弱或没有了。这是一种从升学制度、办
学模式到考试制度的根本性改变，无疑是政府的事。
大学太少了！这是我采访教育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我遇到一位教育
官员说：拿分说事、应试教育，实际是一种选拔淘汰机制，大学就那么一
点，谁上？该不能走后门，或工农兵推荐吧？在大学不增加的情况下，每
一个老师每一个家长都会让学生去“应试”的，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也是
目前最“合理的”。全国只能有一个统一的教材、统一的教学程式，因为
录取标准就一个。
情况将有所改变，做为教育界的名人，卓立水暖鸭先知，已经感受到
教育的曙光：我们国家现在中学升大学比例是7％，到2002年时要达到11％。
上高中的可以达到98％。另外就是打通职高和大学的通道，职高也可以考
大学，这样就基本不存在“第一次”生存竞争了。有些发达地区比如上海，
到2004年，升大学比例可达到80％到90％。基本上可以做到宽进严出，想
上大学就上大学。
教材也很重要，到2002年，中小学将启用新教材，课程设置也会减少，
艺术等课程将提到重要位置。
还有教师队伍的改革，过去进师范都是降分求生，那些考不上大学的、
家里困难的……原来在中小学就是差生，到了师范，又经过突击培养，学
历不够（中专毕业当小学老师），本身素质也不行。不合格的模具，只能
制作出不合格的零件。我注意到这次政府工作报告专门提出，要严格教师
标准，建立起能进能出，使优秀人才脱颖而出的机制。这方针非常重要。
升学制度、考试制度和教师队伍全改革了，中国的素质教育才会真正
到来。
问题是不能等，体制的改变不会自动带来教育的福音，要从现在做起，
从每一个老师做起。史家胡同小学做了些什么？
隆重关注心理学
和谐是一种心理状态，他们说。
世界上最美的时候就是最和谐的，是事物内部和事物之间按内在规律
协调运转的最佳状态。和谐教育就是在教育过程中促使产生这种状态。
和谐教育就是培养学生健康的心理品质、师生间和谐的关系，用和谐
的教育手段施教。
以上是史小校长和老师们的话，和谐教育是他们自己摸索出的、独特
于东西方的他们心中的素质教育。他们是心理学立校。
校长卓立是一个心理学迷，很长一段时间，每个星期带着老师们到北
师大心理系听课。他说要在不太和谐的世界里干出点事来，就必须调整自
己。实际当校长很孤独，没人关心你，什么时候当你病倒躺在床上了，局
长提东西来，问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自己做自己的医生，我要
保持平和心态，我总是微笑，你愁眉苦脸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让别人觉得
你靠不住。其实，问题总能解决。
学校是北师大教育心理学实验基地。学校多次请心理专家来讲课，还
请专家给家长上课，还设有心理健康辅导室。
很少有学校像他们这样隆重地关注心理学。我问卓立，这样会不会把
简单问题复杂化了，像有人批评弗洛伊德和他的弟子那样？
他说国外有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他们对它进行了重新验证。90年
代初他们对一届刚入学的一年级学生进行了智商评定，6年后学生毕业时他
们发现：当初许多智商高的，这时各方面都平平，而一些智商低的，却开
始表现出色……
有一次卓立在餐馆吃饭，突然背后有人拍他，器宇轩昂的样子。仔细
辨认才认出是十几年前史小一个很笨的学生，同学的笑料，作文从来没有
写完整过，鼻涕成天挂在衣服上。当时老师直为他的未来发愁，但现在是
一个大公司的总裁……
非智力因素即心理状态对孩子的命运太重要了，史小不能不重视。
他们的心理健康辅导室是广义的，有各种形式，全都直指童心。
杨奕老师说：“上学期，我参加了‘儿童行为矫正与塑造’的心理学
课题研究，每次去师大听课，对我都是一次心灵的震憾，我深深感到培养
孩子健全人格的重要，因此决定在班上开设‘心灵之约’。我准备了一个
花篮放在教室后面，学生们有了什么秘密、烦恼以及痛苦和欢乐，可以写
在带花边的信纸上，放在花篮里。我每天从篮子里取出来，以朋友的身分
给他们回信，也用带花边的纸。”
一位家长在心理辅导刊物《童心校刊》上写道：“孩子神秘地对我小
声说：‘老师告诉我们，随着年龄增长，每个人都有了内心的秘密，有时
不愿告诉家长，自己又无法解决，如果长期积压在心里，就会改变我们开
朗、向上的性格……’过了两天，孩子回到家，手里拿着叠得工工整整的
一封信，小脸蛋由于激动而变得通红，这使我感到‘心灵之约’对孩子多
么重要！杨老师自己也有孩子，而且年龄还小，可她却把爱都给了班里的
学生，使51名同学就像兄弟姐妹般互相爱护……”
《童心校刊》是史小自己办的，家长和孩子人手一份。
他们还搞了一个新奇的东西：童心语音信箱。你在北京任何一个角落
拨1662668888这个号码，都可以听到史小老师或心理课题组的留言，有时
是给一个学生的，有时是给全体学生和家长的。
我试拨一下，听到很柔婉的女声：刘真，好孩子，我知道您上学非常
不容易，每天那么早就……过了几天我又拨了一下，这是心理课题组的留
言，讲“区别对待原则”。电话是免费的，全北京就两所小学设立，他们
和实验二小。
“爱弱者最体现人类高尚之处”
他们教学中特别信奉心理学上的“正强化”，也叫“无责怪原则”。
他们相信宽松友善的气氛能够使笨人变聪明，难看变美丽。
卓立说：我们让老师宽容学生，我经常提醒老师和自己：惩罚是老师
的心理需要，而不是学生的心理需要。对学生羞辱、讽刺、挖苦是老师失
败的根源。
他们不主张课堂严肃，老师板着脸表达所谓尊严。他们要求老师要把
笑带进课堂，以眼、手、抚摸头部，表示对学生的爱。
我们去采访善与孩子沟通的孙蒲远老师时，她病在家里，躺在床上用
笔记本电脑编《童心校刊》。她已过了退休年龄，正在带徒弟。她给我们
讲了几个小故事：
“教研组同事喊道：孙老师你过来看，这孩子是个傻子。我一看，作
业本上一张纸写一个字，胡写八写，不知往哪儿写，不知写什么，他自己
也不知写的是什么。
“他用石子砍人，老师把他妈妈喊来，他妈边打边哭，这时校长也来
了。他安静下来，但他突然又抓起一把石子扔向同学们。这说明他有严重
的心理障碍。一般学校都会劝退的，但学校决定把这个孩子调到我们班。
“在办公室他妈哭，我说你别哭，我严格地按心理学原则引导他，把
他当成一个科研项目，我相信教育的力量！三个人相对，他妈又哭，那孩
子却嘿嘿傻乐。
“我想他真有病吧？仔细观察他，光着头、满脸土汗，衣服脏里巴唧。
我对他妈说：把他的头发留起来，衣服换了，我开欢迎会。我又对那孩子
说：你妈是为你着急哭，你要是懂事的孩子就不应该笑。他不笑了。我心
里热了一下：有戏。
“他父母都是工人，对他的教育就是一个打。我说这是一条命令：再
不能打了，如果你们还想要这个儿子。当然我不告状，他们也无从打起。
“我们班的孩子都是下课后簇拥着我的乖孩子，他来了，可不得了，
狼进羊群。开始小女孩们要感化他，搂着他说：你的笔划不对，我来教你。
一次他在外面玩时淋了雨，女同学们给他送去雨伞，给他擦雨水……但是
不管用，班里一多半同学挨了他的打。家长们不干了。家长会上，我对他
们说：我向你们赔礼道歉，但请你们再容我一段时间！
“一次他打乒乓球输了，有同学喊：下台！他咣的就是一拳。我再也
忍不住了，‘不能打人。’他说‘他哄我。’‘你要是错了我对你怎么办？’
‘打我耳光！’‘打人犯法’，他一愣。当时回头对同学说：对不起。
“他写作文老是翻来覆去那句话，老师我不该打人。我也总是一句赞
语‘好’。
“我允许孩子上课时上厕所，因为他们能提出是经过很大的思想斗争
的。一次另外的老师没允许，他把大便拉在裤子里，几个同学飞快去找我，
我想这是天赐良机，我郑重吩咐：谁也不准讥笑！我把他带到男厕所，让
同学把着不让进人，免得看见了笑话他。我拿来热水给他擦洗。那些脏衣
服，我完全可以让他带回家，但我给他洗了……他妈接他时他搂住我哭了。
“忽然一天有一个飞跃：一个小女孩跳绳摔倒了，我们班的孩子忙去
扶，他也奔了过去扶，掸土。同学们感到非常惊奇，尖着嗓子喊：孙老师
你看呀，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回到教室，班长发言：我表扬一个同学……
全班欢呼起来，他竟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转着圈鞠躬：谢谢大家。
“这是心理学‘正强化’原则的胜利，他把大家给他的荣誉当成了宝
贝。
“以后他飞快进步，二年级演讲时讲了一大段同学们怎么帮助他，好
长啊！他原来可是说不上一句完整话。四年级他写了《我进步了》，整整
3页，我一点没水分地给了他87分。他原来逻辑性很差，数学不好，可后来
竟得了91分！我发卷子时特意念：胡垒91分。他拿过本子亲了一口，当着
全体同学的面咕咚给我跪下了。
“过去他爸每天请假到学校替他问留什么作业了，现在等于有了一个
新儿子，一家人重新有了指望。他说：‘孙老师，给您大红喜报吧，您总
不愿意，我想买点礼物，听说知识分子不兴那一套，我给您本字典吧，我
是出字典的。’
“他后来上了中学成了好学生，一次来看我我不在，他把贺卡贴在门
上：上面写道：您是我最好的老师，我永远忘不了您！”
孙老师开始讲另外的故事：
“爱弱者是最体现人类高尚之处的地方，而且他们以后没准儿比你我
更强。有一个孩子话都说不利落，也没有什么朋友。有一天送给我一个礼
物，一堆破画报纸粘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要是有的老师可能就会
一把扔了：什么玩意儿！我则发挥最大想象：我猜这是机器人吧？他眼睛
一亮，太对了。我说：这是不是眼睛？他说对……我说谢谢你送老师的礼
物，郑重其事把那东西夹到我教科书里。他呆呆地站那儿看我走远。
“后来他随父母到了美国，有一次探亲回来到学校，我让他给同学介
绍一下美国的情况，他说那里挺轻松的，根本不考试。但他很怀念史小。
他某些方面是有些弱智，但他特别擅长画画。在美国别管什么孩子，都很
尊重他。
“还有一个小男孩有一天眼泪汪汪坐在那儿，我问怎么了，他说妈妈
来看我了。我说那怎么了，他说一个礼拜才看一次。我沉默了，知道他父
母离婚了。我对他说：‘我小时也是这样，我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每个
假期来看我，然后就坐火车走了，我也哭，我妈也哭。’我手拉着他，用
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沟通他，我相信他懂了。”
孙老师对痛苦的关注是从哪来的？在她家我看到她残疾的大女儿，快
20了，大小脑萎缩，生活不能自理。几乎天天犯病，有时摔得鼻青脸肿。
一天家里没别人，孙老师只好背上跟她差不多高的女儿上班，一路上车下
车，不知摔了多少跟头。下班回家时，车站人山人海，几辆车都上不去，
孩子又冷又饿。孙老师大喊，我的孩子有毛病，别把我们挤坏了！好心人
让开了，她们才上了车……
她常常半夜里抱着残疾女儿哭，她知道人最需要什么。
“孩子没有第二个8岁、9岁。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惟一希望。如果放弃
一个孩子就是给社会埋一颗定时炸弹。”
前年教师节，区委区政府领导、各行各业代表坐在一起，孙老师作为
十佳模范班主任代表讲话：几乎每讲一段，底下就爆发一阵热烈掌声。
“违反师德的事绝对不轻饶”
史小也不是真空，有一位老师对记者说：她看到某年级一个老师判数
学本：2分，扔在地上，小学生像小狗一样去拣。2分，扔在地上……最后
一个班干部也是2分，本子被扔在地上。她想这就不是学生的事了，而是这
个老师根本没教会。
史小对教师提出“平平淡淡就是错误”，当然更别提这样劣待学生的。
“我们学校眼里不容沙子，违反师德的事绝对不轻饶。”卓立说。
一个三年级学生和他的母亲给我讲了他们怎么在与班主任的冲突中，
看着班主任一步步被学校清出校外。
“W老师在时，课间从不管学生，学生有矛盾找她，她就训斥告状的，
以至后来没人再找老师。学生中发生矛盾，就看谁横，比谁力气大。
“她从不注意学生的自尊心，有一次我说，老师，孩子该批评就批评，
但能不能下来批评？但第二天，孩子蹲下来捡橡皮，被W老师看见了，也不
问清楚就让写检查。这样几次后，孩子在同学中形成不遵守纪律、表现差
的印象。有一次矛盾闹大了，孩子把课桌掀翻了。我找到学校，把意见全
说出来了：W老师作业判得不对，凡与她的答案不一样的，一律判错，并扣
掉全部分。‘凉爽’造句，‘夏天我开着电扇，感觉很凉爽’就给判错，
她认为对的是‘一到夏天，我到外面，感到很凉爽’，我说，这不是废话
吗。这样的事屡次发生，搞得孩子很不爱上语文课，总对我说：妈妈我就
是写作不行，对学习没了自信。可他原来写得特别好，一年级代表全校发
言，自己写的发言稿，校长夸写得非常好。他一年级时就学了五年级代数，
还自学了计算机课程……可现在他天天在学校打架，天天回家后烦躁，作
业并不多但做得乱七八糟。为此这学期我去了11次学校。”
孩子插话：我恨W老师，我第一次见W老师，就心想，我不会喜欢她的。
教导处洪主任对这位家长说：我们接触晚了，我很理解你，你们把孩
子送到学校是寄予很大希望的，之所以出现这样的事是我们没做好，我向
你道歉。下学期给你们换班主任。
W老师被调到另外的班，她干脆放任不管了。学校撤掉了她班主任职务，
分到图书馆。但她一个假期没露面，开学后一个月还没收拾好书，还没开
始外借，学校最终把她劝退。
新换的老师叫王谨，在她的不断肯定下，那孩子重新对写作有了极大
兴趣，而且进步很快。他在无任何压力的情况下，自愿天天写日记。
有一天他在阳台上观察一群小鸟，在日记中写道：那群小鸟漂亮的羽
毛，分叉的尾巴，像唱歌一样在鸣叫，以至最后小鸟们见我在聆听，竟合
鸣起来，像优美的乐曲……孙蒲远老师几乎把所有句子下面都画上了红线，
并写了长长的评语：“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生活的热爱。能发现生活中美好
的东西的人是聪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