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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宝
我在乡间奔跑,迷醉于山水的绿色,泥土的芬芳。
奔跑,顺着公路,两位老妇人,就着一个盒饭,共撑一把伞,吃得潦草却津津有味。她们的头发花白,她们的面前,是两篮红红的叫江南一号的早桃。“你们定是邻村的人吧,邻村才长这种桃子。你们一定是起了大早,把桃子摘了,挑到这里,等待售卖。盒饭也是早上带的吧,可还有一点温热?”
奔跑,沿着小溪,连续的落雨,小溪水满了,黄了又绿了,绿了又黄了。哪个农家,正在造他的新房,屋檐下,席地坐着三位民工,各自点着一支烟,袖子捋得老高,各自不说话,饭菜的香味让他们一时沉醉。三双高筒靴歪斜着倒在地上,三双长着老茧的脚正畅快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老茧,长得可真厚,可以种出草来了。
奔跑,看见那最古老的祠堂,并排摆着的八仙桌旁,老人们打着麻将。一个牌抓过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放到远处看了看,还是不怎么入眼,还是用手去摸吧,这麻将牌的纹路,如同庄稼的播种、成长,在心底里早已经生了根。
奔跑,迎面碰上了几个小孩,跟我一样,不带伞,玩得那么自在。亲爱的孩子,不怕回家挨母亲的斥责吗,看你们的头发和衣裳,都湿透了,母亲最担心你们会着凉,生病。
奔跑,遇见几位妇人正坐在那个廊前,有串珠的,有勾手袋的,针来线往,全不用眼,就像做饭和带孩子一般的娴熟。针来线往间,她们盘算做完这批手工,可以为孩子的家母添件新衣,当然,还有自己。甚至想象穿上新衣时的光亮,那种光亮可以让日渐粗砺的皮肤润泽起来,让男人看花了眼。说到男人,可有一肚子的怨气,那浑身散发出的酒气真让人受不了,那老牛一样的性子,简直是榆木一般。可是,怎么地看来看去,还是自家的入眼。其实,男人还有什么比勤劳更珍贵呢。男人也是疼自己的,前些天出门,还带回来一斤自己最爱吃的樱桃。
奔跑,交错的田间插下的秧苗已经长大,过了这一季的雨,一年的收成会晒黑了脊背,在汗水里扬起的全部是稻米清甜的味道,诱人而润心,像邻家姑娘甩起的大辫,飞起的眼眸。老牛在田间吃着草,蓑衣人看老牛的眼,泛起看自家孩子才会有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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