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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华中师范大学圣兵爱心社的31个大学生来到了湖北蕲春,在这里开展了他们第六年的爱心之旅下乡活动。十二天的时间里,这群大学生走遍了蕲春十多个乡镇,走访了六十多个贫困学生,以确定他们今年的资助名单。这篇文章,既是他们这个夏天走访的见闻,也是关于一群大学与一群贫困孩子之间互助的故事……

母亲拾荒,只为孩子读书
“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我捧着一碗汤坐在他身边,想要跟他说话,喂他一点汤,可是已经不行了。从早上到晚上,我看着那碗汤慢慢变凉,天渐渐暗下来,父亲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说话的时候田送低着头,“那时候我捧着那碗汤,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可是现在几年了,想起母亲每天爬起来捡垃圾,就觉得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翻过了几座山头,圣兵爱心社的社员踏进田送的家门时,光线陡然暗了下来。一张桌子、两张床、堆放在角落的垃圾、墙上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灵牌和奖状,是这个家里唯一显眼的东西。
眼前这个头发半白、身材矮小的母亲已经六十岁了,这让爱心社的社员最初以为她是田送的奶奶。田送的父亲在五年前因为中风去世,从那时候起这个家庭便只能靠着这位年迈的母亲。“事实上也许你不相信,我母亲就是辛辛苦苦干上一年,也只能赚上一百多块……”
靠着家里微薄的收入、姐姐那边的一点补贴和乡里好心人的救济,家住湖北蕲春的田送读到了高二。眼前这个16岁的男生很腼腆,较矮的个子,朴素的打扮,干净的平头,略黑的皮肤,走在人群中,很普通。
田松的班主任告诉爱心社社员,田松是个很认真的孩子。田送家住在学校一百多里外的田桥乡,月底为了回家帮母亲干活,田送常常骑着自行车就往家走。“那条路哪是人走的!去年我骑着摩托车开了两个小时,后来停在路边直呕吐。可这还孩子一骑就是7、8个小时,骑不了就推着车继续走……”
高一时学校允许学生自带饭菜,田松于是带着一袋米从家来学校,半路袋子烂了一个洞,米就从偏僻的山区一直漏到了镇上,田松说,那时候真的很心疼。田送暑假上课的这五六天里,也只用了不到十块钱。
“我也是农村来的,可是我没有想到遇到的,是一个连油盐也买不起的家……”爱心社的一名社员这样说,“只是最后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我最大的想法却是:有一些人,他们在物质上虽然没有足够的富有,然而却在精神上远远战胜了我们!”
从9月开始,田送将每月收到爱心社每月寄来的120元生活费和信件,直到其考上大学。这是爱心社第六年开展这样的爱心之旅,田送则是社员们此次蕲春之行走访的贫困学生中的一个。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这群大学生每天步行数十公里,走遍了蕲春十多个乡镇,走访了六十多个贫困学生,以确定他们今年的资助名单。
“我们一直认为这是一种互助,而不是单纯的施舍。这次下乡的三十个社员里,有农村来的,也有城市的,可是这几天的走访给大家的触动是一样的,震撼,痛哭,还有尊敬。每天走了几十里,晒得脱了几层皮,可是只要说起走访的学生,大家多会说,值得。”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张榜镇上设了展台,搞起了法律医疗宣传;联系香港的劳工组织,免费发送民工维权宣传手册;站在了蕲春四中的讲台上,和山里的学生们交流起了大学生活;和当地村小联系,制定了详细的课表,给近百个孩子讲起了课……
“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是大山的儿女。 我们也只是希望不要把大学生下乡做到表面上,而是真正地为这里做一些实事。”
前人卖血换来的社团,不能在我们手里毁掉了
在华中师范大学爱心社的办公室里,一切显得简简单单。油漆脱落了不少的桌椅,厚厚的档案袋,墙上贴着的历届爱心之旅的照片,角落里堆放的收集而来的矿泉水瓶子,构成了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全部的家当。来自华师各个专业的一百多个大学生,则是这个社员的全部人员编制,这里面的学生,大多数来自于贫困山区。

圣兵爱心社的创始人,叫做冯圣兵,也曾是这个学校历史文化学院94级的学生。冯圣兵出生于位于陕、豫、鄂三省交界的郧阳山区,父母多病,在那条只有两户人家的小山沟里,靠种几亩薄地和经营造纸用的龙须草,养活着家里八口人。可是这个连自己也喂不饱的学生,却从高一开始到大学毕业,靠着省吃俭用、做家教、到工地扛沙甚至后来卖血,资助了一名叫高敬霞的女生一直有八年。为此,冯圣兵曾获“湖北省十大杰出青年”、联合国“国际青少年消除贫困奖”等表彰。
可是一个人做这样的事太难了!于是在98年冯圣兵成立了爱心社。现在的爱心社,是这是一个完全由华师学子组成,主要为品学兼优,但家境贫寒的高中学生提供帮助的学生社团。成立的八年来,这群大学生共筹集了20多万,资助了200多名高中学生。今年,他们资助的学生里,就有人迈进了浙大、华科的大学校门。
只是爱心社社员也有困惑的时候,一个爱心社社员给我们算了一笔帐:“今年我们正在帮助的孩子有40个,每个孩子大概每月会汇出100多块,这样子每个月都需要4、5千元的收入。也许这对于一个富翁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群学生来说,还真有点难。”
“我们每个月都需要给孩子寄出生活费,所以靠简单的募捐根本行不通。”与其他的助学组织不同,这群大学生利用一切机会寻找勤工俭学的机会,靠收集废纸、卖报纸、发传单、义卖商品等来筹集资金。“就是办公室那些矿泉水瓶子,估计来自学校的每个角落和教室,这些瓶子大概每个月都能卖几百块吧。”这群学生自嘲自己是垃圾收购员。
“不管怎么样,这条路我们走了八年了。”社员说,“爱心社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前人卖血换来的社团,不能在我们手里毁掉了。所以我们还会一直把这件事情做下去。”
除了定期的邮寄生活费,爱心社社员每个月还与帮助的孩子保持通信,八年来档案桂里现在整理的信件至今有近千封。
“毕竟我和他们一样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走过和他们一样的路,我的经历也许对他们有用,”一个通讯部的社员说,“我们一直强调这是一种互助,也一直坚持在各个方面都对这些孩子有所帮助,而不是简单的施舍。”
“上个月一个孩子突然来信说她父亲去世了,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回复才有用,担心这孩子压力太大,后来找到省青少年心理咨询中心的汪海燕老师,由那里的老师从心理学的角度给我们指导,才把这封信寄出去了。”通讯部的部长王敏说,“把这些孩子当作完整的个体和朋友来对待,注重对于贫困学生心理上的帮助和指导,我想这比单纯的资助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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