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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寝室在顶楼,每每太阳落山,都会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迎来这迷人暮色的,是寝室的窗。 我喜欢站在窗前,不仅仅是为了接受阳光的抚慰,更因为远处那条牵动我心弦的铁路,那条横贯东西的纽带,我就是沿着它来到了这个宁静的乡村。周遭的静谧将列车的汽笛托显得那样突出,让我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窗外,去追踪匆匆的列车,但凡列车由东向西消逝而去,总会引发我无尽的遐想:是去我家乡的列车吗?几点会到达呢?车上一定有不少家乡的人吧?… …然而,遐想后留下的,却只有心中点点斑驳的印记… …无数次地告诫自己,禁锢自己,却不见效用,列车的汽笛就象“魔咒”一般,但凡响起,我就会不自觉地盼顾于窗前。 来到这里的第七天,我再次倚望窗前,一只未曾见过的小虫飞了进来,停在了我的手上。它轻轻地收 起双翼,象孩子小心地往裤兜里揣进刚得来的糖果,之后便跳起轻快的舞步,回转于我的手背和腕关节之间,似乎是在展示它高超的技艺,突然间,舞步停住了,空气也停住了,周遭的一切都似乎停住了,它翘起尾部,亮出锋利的针,在我未来得及闪避的瞬间,将针扎进了我的皮肤,那动作的迅捷活象一位老练的护士在给病人肌肉注射。在它完成“注射”后,便展翼而去,留下的,只有手腕那块红印。 陌生小虫的到来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才发现:刚才的片刻,“魔咒”似乎失去了威力;再次展望窗外,却不经意间搜索起了小虫的踪迹。 “你在哪里呢?”我用目光从近处开始检索着小虫。 “你在操场上吗?”俯瞰操场,面积虽小,却处处活跃着学生的身影。时值寒露,秋意已深,却还有不少孩子打着赤脚,深秋的沁凉丝毫影响不了孩子们的快乐,他们在操场上尽情地跳着、笑着,每个人脸上都绽放着喜悦。几个孩子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随即告诉了身边的其他人,小家伙们聚到了我的窗下,齐声高喊着:“老师好!”“老师好!”… …也许是因为难为情,我的脸“唰—”地红了,赶紧把目光从操场上抽离出来,投向学校外面,继续搜索着我的小虫。 放眼望去,一人多高的甘蔗林郁郁葱葱,将整座校园包裹其中,一直延伸到铁路沿线,形成一片“绿海”。微风拂过,“海面”泛起阵阵涟漪,一个个小黄点浮出水面。那是什么?原来是尖顶斗笠,定是“海”的主人在细心地呵护着它。突然间,黄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身影,那是彩色的身影,艳丽的民族服饰将那身影装点得异常绚丽,她们挥动着手臂,似乎是在和我打招呼,纤细的手臂,轻盈地摆动,和着“海”的浪潮,仿若随波漂流的海草,舞动着婀娜的身姿。我认出了其中一个身影,那艳丽的红非常的特别,开学时曾和她的孩子出现在校园里,正是由于那特别的“红”,让我记忆深刻。我赶紧扬起手臂,挥动起来,将我的回礼送上。这时才感觉到手腕处的疼痛。原来小虫留下的印已经开始红肿起来。 我不再追寻小虫的踪迹,只是呆呆地望着它留给我的红印,如针般的刺痛由内向外扩张着,似乎要撕裂阻挡着它的皮肤。远处,列车呼啸而过,“魔咒”再次回响耳畔,此刻,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无尽的遐想,而是异常清晰的一切,那是操场上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张张笑脸,那是“绿海”中辛勤耕耘的艳丽身影,我仿佛大梦初醒般,感觉到一种异常的真实,仿佛一只手将我从无尽的怅惘中拉回到现实世界,我不再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铁路,不再目送列车的离去;“绿海”和操场上的一切充斥着我的视线,我更加用力地挥动着手臂,心中默默重复着一句话:“谢谢你,小虫!”
撰稿:西南政法大学 朱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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