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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工业大学第七届研究生支教团 王小尚
2006年5月1日 晴
早上我既紧张又高兴!今天是学校第一届艺术节的开幕。我精心排练了近一个月的舞蹈将马上呈现。这群孩子们还算真气,没日没夜地练着。不出我意料,我的节目上台时,随着我的出现,底下学生反应很热烈。也许他们根本就没在欣赏这个舞蹈。呵呵!不管怎么样,这近一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还记得每天都顾不上吃饭,和学生们疯啊疯啊地跳着,每天都是满头大汗地回宿舍。 当然,更重要的是,艺术节成功啦! 高兴!
2006年5月2日 晴
大靖的春天,没有明确的春天的信号。 整个四月,依旧春寒料峭,间或着几天雨雪天气。日照越来越强烈,阳光也更加刺眼,干燥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荒山上,那些早年用黄土胚垒起的房屋,渐渐被风吹得更加古老。 除了几块绿色的田地,放眼望去四周也没有点点的绿色,更不要指望在仲春之后这里会有绿肥红瘦。这块土黄色主宰着的大地!只有清晨窗外不时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或在房檐上蹦跳着,才能让人顿悟春的来临。 听着窗外的风声,坐在阴冷的阳光照不到的小屋里,在记忆里,用幻想,去捕捉春天的模样。大概越是如此,对春天越是渴望,越是向往,越是敏锐。 我热爱这方土地,这块自由的天地……
2006年5月19日 晴
经过了几番修改的队歌终于出炉啦!给这首歌起名字一直是个非常头痛的问题。歌词大意: 《窗》 为我推开那一扇窗,到另一个地方, 那里有花,那里有草,那里有我的希望; 你曾说过心中有爱,世界就没有烦恼, 和平鸽在天空翱翔,带着我们的祈祷。 每一次响起那朗朗读书声,飘荡在蔚蓝的天空上, 每一次响起那朗朗读书声,我们就不再孤单。
2006年5月28日 晴
我要纪念这个在西北大漠过的生日! 今天是周日,学生们本来大都是要回家的,而刚才这屋子里却挤满了我的学生。他们为我唱歌,和我聊天。虽然我根本没有办法将我的生日和他们的生活联系上,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在祝福我。男生们帮着给我提水,切菜,做饭,女生们叠了好多纸花,纸鹤,有的甚至把她们头上的发夹子硬是别在了我的衣服袖子上。我见证了这边学生的厨艺,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学生用两个鸡蛋做了两个可爱的小白兔,让我足足惊讶了半天。这个生日,非常开心,这个生日,我一点都不孤单。
2006年5月31日 晴
前几天家访时,学生就告诉我初五端午节快到了,说在端午节要和她们一起吃馍馍(让我想起了去年中秋时的月饼)和粽子。因为当地不产粽叶,所以这儿的粽子是用炸饼包的,倒别有一番风味。 昨天下午,托当地朋友从县里带回来2条共约6斤的大活鱼。捎鱼之前,我已下定决心,要亲自动手,在甘肃创下“第一次解剖大活鱼”的纪录,然后煮鱼汤给学生们吃。说到鱼,在甘肃9个多月来,没有吃过一口鱼肉,这次顺便一解心头之馋。 凭着在家里父母剖鱼的记忆,再加一些自己的想象:先把鱼敲昏,再剖肚子,把腹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心肝、鱼子我认得,都留着),刮鳞去鳍抠鳃……冲洗干净,差不多了吧。最后下锅煮,佐料严重缺乏,味道就凑合吧。 煮鱼的空档,学生叫我去她们宿舍吃从家里带来的馍馍和粽子。我们在一起吃得很香,有说有笑。 时间差不多煮好鱼,我留了一个鱼头,其它的全拿给学生了。学生们看到我鱼都高兴死了。我问他们吃过鱼没有?1个学生说基本一年过节时吃1-2次;1个学生说从小到大只吃过1次鱼;剩下几个都摇头从没吃过鱼。……
2006年6月3日 晴
在与各地的支教战友交流中,得到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当地人对研究生的理解:(部份转载) “这是研究生,是支教的。” ????当地居民从老人到小孩(受过教育的当地教师除外),看到我们,无论地点,都会说上面这句话。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研究生,不知道研究生是干什么的,在他们眼里,研究生就是来支教的,来支教的人都是研究生。他们也把从外地来看我们的好友同学等一干人,只要和我们在一起的都叫“研究生”。 “你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就可以像研究生一样闲着,到处走。” 我和队友们都分别遇到过当地老人对自己的小孙子这么说。他们看到的我们,就是没有课的时候闲着,整天挎着相机到处走到处拍照。所以他们认为研究生不用工作,不用学习,闲着无忧无虑。 “你是研究生,你去研究一下那个人……” 这是海涛在小卖部买东西时一个当地人对他说的。当地居民认为,研究生就是整天到处研究的,什么都可以研究。 “研究生是要吃鸡蛋的。” 这是我们在镇上买完鸡蛋时,卖鸡蛋的人对旁边当地人说的。因为我们很少吃肉,鸡蛋成了替代品,我们消费鸡蛋量大速度快,逢有鸡蛋必买。当地卖鸡蛋的后来都会主动跑进学校到问我们是否需要鸡蛋。他们认为研究生都要吃鸡蛋,而且每次都会把鸡蛋买光。
2006年6月3日 晴
中心教研室的高主任找我,让我写一篇对教学的艺术的理解,要刊在学校的《经典学法》刊物上。学校交待的任务我向来都是准时完成的。记下,以作后备:
教学的艺术
众所周知,教学不仅是一门科学,她更是一种艺术。科学的精髓在于严谨,而艺术的灵魂在于不断地创新。教学的艺术体现为教师的综合素质,体现为教师与学生心灵的沟通,更体现为一种激清的飞扬和爱心的传递! 教学的艺术没有年龄概念。 即便你是老态龙钟也好,是稚气未脱也好,只要你爱这个讲台,爱讲台下的渴望知识的学生,只要你忘记疲劳,抛弃孤单,全身心地投入到每堂课的45分钟里,只要你兢兢业业,勇于探索,不断寻求教材的突破点,寻求最适合学生们的途径和方法,你便已经拥有了教学的艺术。 教学的艺术没有时间概念。 教学的艺术不区分课堂内外,不区分课堂的45分钟和课间的10分钟,也不区分工作日与节假日。只要身为教师,就要时刻关心着自己的学生,时刻惦记着自己的学生,惦记着他们的学习,惦记着他们的生活和成长。因为教学本身是一种奉献,是心与心之间的呼唤,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沟通。 艺术是美与各种和谐的综合体现,现时教学的艺术正是在不断地寻求这种产生在三尽讲台上的美丽与和谐。作为一名教师,更作为一名青年志愿者,我誓必会努力地追求这种美与和谐,也更希望这种艺术能够在我们古浪三中乃至整个大西北的农村课堂里牢牢扎根,去流畅地实现知识的交流与爱心的传递!
2006年6月6日 晴
千年一遇的06年06月06日! 高考即将到临,校园里的学生已经少了一大半了。高三的学生是要去县城参加高考的。学校的老师也基本都被抽调去监考了。今天放假。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四个人,我,海涛还有看门的两个老大爷。六月份是考试月,月初高考,月中初三会考,月底高一高二会考。去年三中有一个学生考上了我们西北工业大学,不知道今年的高考成绩会如何,为这些在大漠里刻苦学习的孩子们祝福!
2006年6月13日 晴
今天跟乔老师通电话,说是学校已经募集了一笔资金,是全校学生的心意。希望多多少少能够帮到这边的孩子们。于是,先前的一些想法终于落实了。西北工业大学研究生支教团贫困学生助学金相告建立。在此之前,曾经有个同学给这边捐过一笔费用,再加上上届薛文琪个人捐赠的一千元,虽然钱的数目不大,但足可以帮到这边一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我现在觉得以前一些想法太大太空了,以后在吸引捐款方面应该在加强宣传达室的基础上,无论资金的大小,都要吸收过来。比如有人会捐10块钱一个月,那么一年也就有120元。120元对这边的孩子来说真的是笔大数目了。这个想法,我没有好好去做。希望下一届的支教战友们能够好好地完成这一块的工作。
2006年6月20日 晴
团县委李书记早上打电话告诉了我们支教结束的时间,感觉好像非常突然的样子。时间定在了23号。匆忙之间,我们就要离开了。
2006年6月23日 晴
早晨六点半醒来,突然就醒悟到这是我留在大靖的最后五个半小时了,于是有点木然,躺在床上,看着那不能再熟习的房顶,听着外面细细刷刷的雨声。我非常不喜欢把自己搞的伤感起来。可临到要走的时候,依然没办法如想象般的从容。 起床,像每天一样烧水,冲一杯牛奶放在手边,开门看着门前的这棵叫不出名字的树,突然觉得这熟悉的一切就要离我而去了。下一个早晨醒来的时候,没有广播的音乐,没有门口学生边走边读书的声音,没了房檐上的鸟叫。透过门楣上的窗子看不到这棵树,出门几步看不见对面的沙漠。我并不恐惧新的生活的到来,只是当旧有的习惯的一切即将逝去的时候,我无法无动于衷。 昨天给班上的学生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很认真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那些早已熟悉的面孔,有些发红,带着点懵懂和少不经事。虽然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慢慢把他们的模样忘记,以至于在几十年后只剩下模糊的影子,这并不妨碍我好好的再看一遍,我会记得他们听不懂的时候眉头皱起的样子,会记得听烦了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样子,会记得那样一种目光,它始终会让我体会到存在的价值和责任。我没有上所谓的“最后一课”,最后一节课复习了每个单元的GRAMMER,我也不想认真的给他们准备一段临别的赠言期望他们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记住。每个人不过都是过客,我并不关心离开的形式,宁愿在我心里默默的念,擦肩而过的这一年里,我们彼此留下了一些东西在记忆里,似乎这已然够了。 出门在校园里逛上一圈,发现这个校园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变了很多,更像一个校园了,有了些绿树,不再灰土漫天,从六月到九月这三个月是大靖气候最好,风景最美的季节,只是我们已经要离开。刚来的时候无比痛恨这里唯一的一个教职工厕所,在我刚刚到这个地方时,由于拉肚子的原因每天都像玩冒险岛一样地进进出出。还有那一口水窖,第一次打水就牺牲了一个新水桶在里面。估计,也再不会有这么多的麻心事了,虽然被烦这事本来也不怎么让人好受,可还是值得纪念。 再回到屋子里,看了一圈收拾的乱七八糟的屋子,每一个角落放的东西都像我自己的手臂一样熟悉,墙边的炉子,我想回去之后再不会有因为要生炉子而忍受那呛人的烟尘了,再也不会因为大冬天找不到柴而活活受冻了。也许明年我会回来看一下这间房子变成什么样子,可是,估计住在里面的这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知道没有不会褪色的像片,没有不会被忘却的记忆,也正如没有不会经过的生活,只是,我觉得需要记下点什么,为了这段从容安静的生活,也为了这个梦里会回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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